《捉妖师不接苦情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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绛双被褚黎眼中罕见的狠厉震住,满腔的怒火被压下去了一些:“那......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必须要有实质性证据,知道他们害了多少人,不然就算告到了官府也没人认。刚才那个年轻人,这会儿估计就要去通风报信了,我们只要盯着他,看他往哪家去,自然能找到谁和这件事有牵连,之后我们再去探查。”
绛双眉头微蹙:“可现在他们肯定对我们有所警觉,这时候再出去,岂不是等于明晃晃的告诉他们我们在查他们吗?”
“不怕,我们不妨更大胆一些。”褚黎嘴角带着讥诮,“反正自从我们进了这村子开始,监视就没停过。说不定在我们的横冲直撞之下,他们反倒乱了阵脚,露出破绽来。”
褚黎方才回来时特意观察了一下,这个院子的位置很好,正对着村里的主路,那年轻人若是从村长家出来往回走,必定会经过这里。只要在此处等到他的身影,再伺机而动便好。
她把想法和绛双说了,两人一人在窗户处,一人在门板后观察。
约莫过了半炷香,一道高壮的身影自主路的那头拐了过来,正是那年轻人。他走得极快,路过小院时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,见屋门紧闭,他明显松了口气,旋即走得更快了。
“走。”褚黎招呼一声,跟了上去。
两人隔着三四十步的距离走在后头,神情自然,全然不像在跟踪。
反观那年轻人显然是第一次替村长传递消息,神情紧绷。迎面撞上两个扛着锄头的同村汉子,被人随口打趣了句:“梁木,干嘛去走这么急?”,吓得他一哆嗦,只能含糊应付过去。
不多时,梁木拐进一处篱笆院子。
两人没再跟,顺势走近了身侧的一处院落。
院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在搓洗衣裳,见两个生面孔闯进了家门,差点把水盆掀翻。
“你们两个是谁啊?”
褚黎先是为两人的打扰致歉,接着就开始问起了伴山郎的事。提到失踪的村民,那老妇人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,眼眶瞬间红了,抓着褚黎的衣袖老泪纵横,哭诉自己的孙子上山采灵芝却再也没有回来。
褚黎心里沉甸甸的,拍着老妇人的后背宽慰了几句。
与此同时,绛双越过低矮的篱笆墙,目光紧紧锁在梁木进的那间院子。
崔壮从屋里里走出来,两人在门口说了两句话便一前一后进了屋。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屋门再次打开,梁木走出来,快步离开,直奔下一个路口。
绛双在身后轻轻扯了下褚黎的衣裳,褚黎心领神会,温声截断了老妇人絮絮叨叨的哭诉,同绛双退出了院子。
走到僻静处,绛双左右环顾一圈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阿黎,刚才那人去的是崔壮家,看来他们是一伙的。”
“我早该想到的,若是真老实怎么会是他们两个出来劫人,村子里又不是没有别的身强力壮的。”褚黎脸上闪过一丝懊恼,“梁木再去别家也不用跟了,那些村民没接触过,很容易打草惊蛇。眼下只需要做做样子再敲两家门,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两人又装模作样地寻了两户人家闲聊了几句,就这样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才回去。
“这些村民真是能聊,我都觉得我够话多的了。”一进屋,绛双就倒了两碗水,咕咚咕咚喝下去一碗,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水珠,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褚黎没有立刻作答,视线移到桌上那套借来的衣服上。她伸手在布料上摩挲两下,掌心感受到粗粝的触感。
“等天黑,我扮作梁木,去找崔壮。”
“这是什么路数?”
“梁木白日里去过,夜里又折返回去,稍微一思量心里都会打鼓,以为村长那边对他产生了怀疑。人在惊疑不定的时候,最容易出岔子。”
褚黎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,看向绛双:“不过屋里得有人打掩护,你需要留下,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那我需要干什么?”
“一人分饰两角。”褚黎将符纸递过去,“这是傀儡符,可短暂化作我的身形,在油灯光亮下与我别无二致。夜里你在桌前自言自语,假装同我谈话。若是有人来试探,就说我们在商讨明日除妖的阵法,不能打扰。”
绛双眼睛一亮,拍了拍胸脯:“阿黎,你就放心吧!从前在师门,我能对着石头聊一晚上呢!”
褚黎听了这话,看着小姑娘没心没肺的模样,莫名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,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厉害。”
绛双被她摸得有段发懵,只觉得那手软软的,带着股说不出的护短意味,像极了自己的师父。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顺从地蹭了蹭褚黎的掌心,小声嘀咕:“阿黎,你明明和我差不多大,怎么有时候......比我那些同门师兄师姐还像个长辈?”
褚黎的动作僵了一瞬,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。
好家伙,是不是有点露馅了。
“听说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吧,我也差不多。被渣爹继妹磋磨那么多年,我不早点长成一个可靠的大人,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。”
绛双嘟起嘴,坐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:“阿黎,你受苦了,我以后会保护你的。”
“那就仰仗你啦,绛双天师。”
——
夜幕降临,山风带来潮湿的草木气息。
褚黎换上那套借来的粗布衣裳,裤子有些长,垂到了地面,袖子完全将手遮掩。她拿出一张符,贴在眉心,口中默念法诀。
一层幻光如水波般自面庞荡开,转眼间就变成了梁木的模样,身量也跟着高了三寸。
绛双在一旁看的直咂嘴:“太像了,几乎看不出破绽。”
“守好门,我早去早回。”褚黎此时俨然变成了梁木本人,声音也一模一样。
绛双了然点头,褚黎便转身融入了夜色。
崔壮家的院子里堆着几垛干柴,屋里的油灯还亮着,在窗户上投出两道晃动的人影。走近一听,屋里传来摔砸碗碟的声音,伴随着几声争执,褚黎躲在篱笆下听了一阵,隐隐听到“村长”“钱”之类的字眼。
嘎吱一声,屋门被大力推开,崔壮骂骂咧咧地走出来,站在墙根下解开裤带,哗啦啦的水声响起。
腥臊之气顺着风飘过来,褚黎捏紧鼻子,暗骂了一声腌臜。
水声渐停,她整了整衣衫,故意踩着碎石子,发出沉重的脚步声,从阴影处走出。
“冯陈。”
冯陈系裤带的手一抖,眯着眼睛看着走过来的人影,好半天才认出,当即没好气地出声:“梁木?大半夜的你想吓死我是不?白日不是才来,怎么又来了?”
“你当我愿意来?”褚黎学着梁木的腔调,闻到冯陈身上的酒气还扇了扇,“刚入夜就喝,村长临时有话要交代,赶紧把你哥叫出来,说完我就走。”
“什么话进屋说不行?在外面黑灯瞎火的喂蚊子。”
屋内油灯很亮,褚黎怕被瞧出破绽,只能推辞:“伯母睡下了没有,有些话被她听见怕是不好吧。”
褚黎其实是在赌,她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母亲知不知情,不过是仗着冯陈喝了酒,故意说得模棱两可,诈上一诈。
果然,冯陈脸色微变,悻悻地哼了一声;“等着。”
褚黎松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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